我是 F。2013 年夏天,我偶然接触到德州扑克,这个游戏像是一道光,让我在平凡的生活里看到了别样的可能。
初识德州
我曾就读于广东一所 “双一流” 和 “211工程” 重点建设高校(以体育特长生身份入学),主修企业行政管理。2012 年,我大学毕业,进入珠海某上市药企做采购,日复一日的工作让我觉得沉闷乏味。偶然间,在 QQ 游戏上接触到德州扑克,起初,它只是一个消遣,但随着对游戏的深入了解,我发现它完全不是赌博,而是一场关于概率、心理、策略的较量。这让我兴奋不已,也让我决定认真对待它。
从新手到学徒
我不喜欢盲目摸索,于是很快就开始寻找系统的学习方式。因为英文不好,所以只能学习一些中文资料,浏览中文信息时遇到了人生第一位教练:华 King。
华 King 是珠海一名职业牌手,我们认识的时候他牌龄已经有几年了。当时他手下带着几个学生,在当地开了一家扑克工作室。我花了 7000 元,报了他的培训班,跟他学了一个月,不过其实也就 10 节课。华 King 的教学并不算系统,大多数是分享他的实战经验和录屏分析,当时还没有 GTO(博弈论最优策略)概念,学习方式更多依赖于个人经验。课程也简陋得滑稽:陈年 PPT、重复的录屏视频,以及 “多开桌刷手数” 的粗暴建议。
接触到华 King 之后我也对职牌这个身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。它并不像外人所看来的那么光鲜,本质就是一个高级流水线工人,你必须得付出劳动,才能有所得,而且有时候即便你努力劳动也不一定有回报(因为会遭遇下风期),劳动和学习过程也会很辛苦。不过对于我来说,因为兴趣浓厚,加上我觉得只要舍得扎根进去就有机会赚很多,所以即便看到这份职业没有想象中的酷炫,但通过一个月的训练建立了基本的扑克思维后,我还是正式走上了这条路。
职业梦碎的两年牌手生涯
13 年末,我辞去了国企采购的工作,正式开始尝试做一名职业牌手。一开始,我主要在线上打牌,最早在 PokerStars、Full Tilt Poker(FTP)等国际平台低级别常规桌游戏(NL10)。后来,我转战一些冷门的欧洲平台,如 Plant 360 和 888Poker,因为在这些平台打牌可以获得更高的返现。
然而,现实远比想象残酷。我每天打 12 小时,同时开 16 张牌桌,游戏时常常是机械地点着 “加注”、“弃牌” 完全没有思考,就是一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态。尽管自己在不断练习和学习,并且严格管理资金,我的成绩始终是 “勉强回本”,无法实现稳定盈利。
线下,我会在一些私局打小级别游戏,收入当然也只能勉强持平。这期间,我见到了形形色色的玩家,其中不乏运气逆天的 “鱼”,他们靠着一手手好牌不断赢钱,而我却在用所谓的技术苦苦挣扎。
那两年,我几乎没有盈利,每天昼夜颠倒,精神压力巨大,好在我持有国家一级运动员证,在大学时就开办了羽毛球培训班,毕业后也还在继续经营,所以生活得以靠培训班的收入维持。
知识的混乱
在学习德扑的过程中,我接触到了大量的扑克书籍和资料。当时,国内的扑克理论体系尚不成熟,很多书籍都是从国外翻译过来的。看完后我很快发现,不同作者的观点经常相互矛盾。有人主张某种下注策略,有人推崇截然相反的方法。没有 GTO 的时代,每个职业牌手都依赖于自己的经验来总结策略,而这些策略并不一定适用于所有环境。在不断翻阅各种扑克书籍的过程中,我意识到,学习扑克不能只是生搬硬套书中的理论,而是要理解其背后的逻辑,并结合自身的打法进行调整。这些感悟也让我在后来的扑克生涯中少走了很多弯路。
暂别牌桌
两年颗粒无收的职牌生涯让我终于做出放下扑克的决定。那两年几乎没有收益的坚持让我明白了一个事实:即便是最热爱的事情,也不一定能成为谋生的手段。
我重回职场,进入珠海的一家国企,重新做起了采购工作。放弃扑克的决定并不容易,但它让我对生活有了更深的理解:有时候,退一步并不是失败,而是给未来留出更多的可能。
如果你问我: “牌手最难的是什么?” 我会回答: “坚持。” 不管是在牌桌上还是生活里,都是如此。那两年的经历虽以惨败收场,但却为我在内地德州扑克黄金时期日进斗金做了铺垫。